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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笔尖落下。

    乳白色的灵液在岩石上晕开，留下一道清晰的、笔直的痕迹。李凡的手很稳，手臂如磐石，手腕灵活地转动，控制着笔尖的走向和力道。每一笔都匀速、均匀，不疾不徐，像在书写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
    第一步，是擦除原有纹路。

    这其实已经在昨天做了，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李凡又用干净的布，把五个节点和连接纹路重新擦拭了一遍，直到岩石表面光洁如新，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。

    然后，才是真正的刻画。

    他先从洞窟中央的阵眼开始。

    阵眼是聚灵阵的核心，所有能量循环的起点和终点，必须绝对精准。李凡俯身，右手执笔，笔尖点在岩石的正中心——那是他昨天用脚步丈量、用灰尘标记过的位置。然后，手腕缓缓移动，笔尖带着灵液，在岩石上画出一个复杂的、由三个嵌套圆环组成的图案。

    圆环之间，是细密的、仿佛星辰轨迹的纹路。每一道纹路的宽度、深度、弧度，都经过精确计算，确保能量在流转时不会产生丝毫滞涩。

    刻画阵眼，花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笔完成，那个复杂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散发着微弱的、乳白色的光。灵液正在慢慢渗透进岩石，与地脉的灵气产生初步的共鸣。

    李凡直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，然后走向东南角的节点。

    东南西北四个节点，对应“四象”：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。每个节点的图案都不同，但核心都是一个小型的聚灵结构，用来引导和放大从地脉涌上来的灵气。

    他先在东南角画出青龙纹——一道蜿蜒的、像龙形的曲线，首尾相连，中间点缀着几个代表“龙睛”的圆点。然后是西南角的朱雀纹，像火焰升腾；西北角的白虎纹，像猛虎扑击；东北角的玄武纹，像龟蛇盘绕。

    每一个节点，都花了近两刻钟。

    刻画完四个节点，洞外的天色已经大亮。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洞窟里，那五个新刻画的图案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灵液的反光更明显了，像用银粉画出来的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是连接纹路。

    李凡重新蘸满灵液，从阵眼开始，向东南角的青龙节点画去。笔尖不偏不倚，沿着一条笔直的、最短的路径移动。纹路宽约半指，均匀流畅，像一条银色的溪流，在岩石上缓缓延伸。

    一条，又一条。

    四条主纹路，连接阵眼和四象节点。三条辅助纹路，连接阵眼和三个新增的节点：洞口锁灵纹、洞顶过滤纹、石床聚灵核心。

    每一条纹路，李凡都全神贯注。九百年的阵道经验，让他对笔尖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的境界。他甚至能感觉到灵液在岩石上渗透的深度，感觉到地脉的灵气在纹路下方隐隐流动，感觉到整个阵法正在一点点“活”过来。

    就在他刻画到第三条辅助纹路——连接阵眼和洞顶过滤纹时，洞口的光突然暗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，堵在了洞口。

    是隔壁洞窟的那个老者，赵四。

    他佝偻着背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，浑浊的眼睛好奇地往洞里张望。当看到李凡在地上刻画那些复杂的纹路时，他愣了愣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，”赵四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别乱改。这洞窟的聚灵阵虽然粗陋，但好歹能用。你这样子乱画，小心炸了。”

    李凡没停，笔尖依然稳稳地移动，连抖都没抖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在下界，学过几天阵法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
    “下界的阵法？”赵四嗤笑一声，“下界的玩意儿，在洪荒不顶用。这里的灵气太重，阵法负荷大，弄不好真会炸。我见过有人乱改阵法，结果洞窟塌了半边，人没死，但也废了。”

    李凡没接话。

    笔尖继续移动，那条辅助纹路已经完成了一半，银色的线条在岩石上蜿蜒，像有生命在生长。

    赵四在洞口站了一会儿，见李凡不理他，叹了口气，又摇了摇头，转身走了。脚步声慢慢远去，最后消失在山坡下。

    李凡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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