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少年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变声期沙哑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,“我是阿烬……你出嫁那年,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丢鞋的那个……小侍。” 云知夏愣住了。 那个总是偷偷给她塞烤红薯,最后被继母发卖的陪嫁小奴? 阵法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能量。 随着一声类似于玻璃碎裂的脆响,云知夏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,断了。 她引以为傲的“医心通明”——那种能隔着几米远感知病灶的直觉,在这一瞬间,彻底消失了。 世界变得安静,甚至有些迟钝。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,神识像断了线的风筝,空荡荡的。 完了吗?废了吗? 就在这时,一双沾满血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是阿烬。 指尖触碰到阿烬手腕皮肤的那一刹那,云知夏猛地睁大了眼睛。 没有了那种玄之又玄的遥感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清晰到可怕的触觉—— 指尖下的皮肤仿佛变成了透明的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烬桡动脉的每一次搏动,血液流过血管壁的摩擦力,甚至能顺着这股脉动,在脑海里构建出他体内那处陈旧的内伤走向。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 云知夏喘着粗气,看着自己的手掌,“所谓通明,不过是虚妄。医者,本就该手触疾苦。不再外放……而是借触而通!” 哒哒哒—— 急促的马蹄声撕破了烟尘。 萧临渊策马破雾而来,手里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一个被揍得半死的祭司。 他翻身下马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,径直走到云知夏面前。 “这是你要的人。”他随手把那个祭司扔在地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已经被烧了一半的羊皮卷轴。 那是沈家的族谱,还有那一纸写着“云知夏”三个字的婚书。 萧临渊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的女人,声音沉得像铁:“刚才动静那么大,你在里面喊不姓沈,也不姓云……那这‘云’字的婚书,本王还烧不烧?” 云知夏抬起头,脸上血痕未干,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她撑着阿烬的手臂站直了身体,冲着萧临渊轻笑了一声:“烧了吧,王爷。” 她伸出手,指尖在那卷轴上轻轻一点。 “从今往后,这世上没有什么沈家孤女,也没有靖王弃妃。” “我名,知夏。”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,打着旋儿往天上飞。 云知夏没再多看一眼这片埋葬了她两世噩梦的废墟,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破败的药童传习所。 石阶上,坐着十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药奴。 他们衣衫褴褛,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 云知夏走到石阶最高处,撩起裙摆,盘腿坐下。 她抬起仍在滴血的右手,掌心向上,对着底下那群人淡淡道:“想活的,排队,上来搭脉。” 第(3/3)页